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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纹妻的闺密阿娟在市电信局上班

2020-09-17 来源:天津租房网

妻的闺密阿娟在市电信局上班,以前的日子,三天两头来我家喝茶聊天,但最近几个月来我家串门儿寥如晨星。妻说她分到农村乡镇的电信分局了,每天早出晚归,开车一趟要近一个小时,很吃力,因此她们平时只有微信聊天了。

今天晚上,妻下班麻利地烧好饭菜,一碗米饭下肚,我俩很快结束了”简单”的晚餐,准备早早地去附近公园散步。匆匆洗涮完毕,要开门时,却有人敲门,竟吓我一跳。小心地从猫眼望出去,是个美媚,心中一喜,忙打开,眼前一亮,是阿娟。她一身电信局的藏青制服。可能爬楼吃力,上衣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翠绿色小圆领毛衣,最惹眼的是胸前绣了一朵小巧的金灿灿的”向阳”花。我赶紧招呼她进来,并呼妻出来迎接。

妻从卧室跑出来了跟阿娟一阵亲热,然后把她让到客厅落座。

“阿娟,啥时候买了件这么”漂亮”的毛衣,也不告诉姐一声,见外了不是?”

“叫你老姐,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是得了老年健忘症了。这件毛衣我已经穿了三年了,以前总是穿,你见过N次了好不好。”阿娟比妻小了一岁,两人见面常开玩笑。

“你有件和这一样色的毛衣我倒见过,是你姐从内蒙捎来的纯羊绒毛衣,但没有这朵花儿。说,你啥时又买了一件?”

这朵向阳花绣得非常娟秀精致,边缘金黄色的舌形花瓣儿呈瓦状排列,中间蜂房状紫褐色的果粒密密实实,簇簇拥拥,热热闹闹,大片翠绿中一点亮眼的金黄,给人以愉悦和”温暖”之感。

我曾去过西部一个省份,看到过蓝天白云下边,一望无际的向阳花田。”盛夏”的清早,向阳花汲足晨露,为迎接新的日出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她们头蓝天,凝望流云,伸开翠绿的叶片,在晨风中”自由”舒展,笔直坚硬的茎杆上托着金色的花盘,渴望着初升的太阳为她们再画上一抹靓丽。置身在这大片大片欣欣向荣的花海边,你定会分辨不清谁才是大自然的灵长。

“老姐,还是那件。前年我姐给我捎过来,我只穿过几天,脱下来准备拿去干洗,我家的熊孩子要完成一份”家庭”作业——帮爹妈洗衣服,就把一大堆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去了,孩子衣服是金属扣,洗衣机里一顿绞,就把这件毛衣胸口处绞出一个黄豆大小的洞,把我给”心痛”得,真想给他个老栗子吃吃,但孩子也是好意给大人洗衣服。穿不出去,又不舍得扔,一直放着,前几天我拿到乡下让一个绣工给补洞,没曾想她竟然给绣个向阳花上去,真好看。”

“一朵向阳花补了洞,就像生长在上面了,这个绣工手真巧。不过为什么不绣片红枫或银杏叶片呢?”妻又仔细看了又看,问道。

“当我拿到补好的毛衣时,也觉得绣上一朵向阳花太漂亮了,整件衣服一下子有了生机。当时我也不由自主问过她。她说,红枫和金色的银杏叶也是亮色,也会让人眼前一亮,但毕竟它们是经过风霜后,行将枯萎才展示出最后的”美丽”,而向阳花的美在生机勃勃,暖人心底,饱含激情。”

“这位绣工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也找几件纯色的毛衣让她绣朵花吧,你说说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绣工。”妻显然被感染了。

下面就说说这位绣工的”故事”。

阿娟前一段工作确实出了状况。她本来在本市的电信局上班,属于事业单位编制非领导职务序列中的副主任科员级别,按道理应该升一升了,可是由于自己手贱(她自己说的哟),在一次全局会议上,一位同事对领导的讲话提出了异议,她好事地、不自觉地用自己的两只手拍了几下巴掌,秋后算帐,她是最轻的,发配到本市边上的一个电信分局,职位没降。她很纠结,在局里时,虽无职位实权,但离家近,工作也轻松,很自由。一下子下放到乡下,她心理不平衡,一句话可以成事,也可以败事,但我一句话也没说呀!本来阿娟就是一个怀旧的人,怀旧容易自赏和忧郁,冷不丁地经此一事,她很有些不适应。到了新的工作地点,虽然不用亲自处理窗口事务,但新环境的人怎么看她,她怎么看这个环境需要一个过程。她很无奈但也聪明,用了以静制动之法:什么也不做,也意味着一点错误也不犯。喝茶、看报、学习、不聊天。我敢说她”心情”是压抑的。

阿娟儿子上初中,整天蹦蹦跳跳,最费的是鞋子,半年要两三双,这些鞋子并没有穿旧,要么鞋帮裂了,要么鞋面有个洞,阿娟节俭,不舍得扔掉,总想找个修鞋师傅修修补补,可是这个产业在城市里是稀缺货。现在好了,乡下人朴素,有修鞋师傅还在坚守,阿娟在中午吃过饭就找到一位,这位师傅手工一流,并且收费随意。什么是随意?就是你的鞋子修好了,你觉得好坏随意给一元两元。阿娟给她五元,修鞋的阿灵就执意只要两元,并把三元硬塞回了阿娟衣袋里,阿娟很感慨。

阿灵是个女的修鞋师傅,她本来在乡镇企业毛衫厂做技术工人,很多年前下岗了,公公生癌花了巨资走了,丈夫前几年出了车祸也走了,婆婆脑血栓卧床不起,女儿读书。丈夫的赔款垫支了公公的医药费和婆婆部分医药费后,全家经济已是捉襟见肘了,阿灵就在乡镇主干道边一座商铺的骑楼下摆了一个修理摊,不占道,无污染,零排放,自食其力。每天早晨,她烧好早餐,喂了婆婆,女儿和自己吃了,就挑着担子往镇上赶生意。两公里路,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一负担子,前面是一台修鞋机,后面是工具箱,不知道有多重。晴天还好,雨天,她戴着斗笠,披着雨布,机器和工具也披着雨布。她就在骑楼下不惹城管,安分做生意。旁边是个兰州拉面馆,老板夫妻不介意,时常,包着头巾的老板娘会给她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菜咸菜汤,她就着带来的馒头或冷饭当午餐。

又要回到第一次去修鞋的事情了,当时,阿娟刚下乡镇,谁都不熟悉,偶尔听说电信分局这条街道左边五百米有个修鞋铺,她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拿着儿子的鞋去的,毕竟这是个不挣大钱也不大体面的活,现在很少有人干。很容易地找到阿灵的修鞋铺,阿灵很热情地接待她,接过鞋子,阿灵麻利地戴上干净的手套,很认真地检查了一番后,开始工作,五分钟,裂了边的一双球鞋补得不漏痕迹。阿娟奇异她的手艺,所以给她五元,结果只收两元。

几次来回后,阿娟知道她还会补毛衫,就把自己的被儿子洗破的毛衣拿去让阿灵补。也是在午饭后,去的时候,阿灵正听收录机,播放的歌曲是汪峰的《向阳花》,正唱到“如果你可以如果你能够/希望你是那纯洁的向阳花/在这美丽的艰辛的生命中/坚强地灿烂地绽放”这首歌的副歌部分。阿娟问:你在听什么歌?阿灵说:《向阳花》。阿娟说:我是摇滚之父谢天笑的粉丝,从他的《冷血动物》专辑开始,每一首都不放过,这首《向阳花》应该是《谢天笑X.T。X。》曲目中的第三首,副歌歌词应该是:无数个雨点,在我面前洒满大地/站在这里,只有一个问题/向阳花!如果你生长在黑暗下/向阳花,你会不会再继续开花/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害怕……怎么你收录机的歌词跟我听的不一样?阿灵说:这是两个摇滚天王不同专辑里的同名歌曲,都叫《向阳花》,谢天笑的歌曲更多的表达了对生活和生命的质疑和追问,过门三两声古筝弹拨,增添了几声怨忧,曲尾架子鼓的铿锵渲染,增添了喧嚣中的孤寂。他的歌曲伴奏是这样的风格,都是吉他主伴奏,细碎而急促。汪峰的副歌部分更多地包含着人生内容,生活中充满了艰辛和伤痛,但生命中的向阳花永远坚强绽放。最后有葫芦丝柔婉的伴奏,很美。阿娟:呀!她张着的嘴好久没有合拢。她从此深信,高手来自民间。

按阿灵的约定,阿娟三天后去兰州拉面馆边去取毛衣。阿灵不在,拉面馆老板娘给阿娟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个方案,一个是阿灵今天中午要请社区医生给婆婆检查身体并做理疗,要等明天中午取;第二个方案是要请阿娟屈尊一趟,亲自到阿灵住所取,地址线路画得很清,并注明时间及注意事项。阿娟好奇,也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早,她就实施了第二方案。一路上,阿娟想像着瘦弱的阿灵是怎样把那一付沉重的担子从住的村子挑到镇上的,她还湖南省妇幼保健院妇女保健科青少年门诊接诊了这样一名懵懂的女孩用手和肩比比划划。

按照地图,阿娟顺利地来到阿灵的住所,她惊讶了,震惊了。她看到了本市乃至本省可以算是最贫困的人家。二十平方左右的一间平房,在这个村中也是醒目的一座建筑了。里面两张床,几件不能再旧的家具。但整个房间整洁,简单的物品归放有序。阿灵正在给婆婆擦拭、按摩后背,她很歉意地朝阿娟笑着,算是招呼。阿娟也觉难为情,想伸手帮忙,阿灵更是愧意地伸出一只手制止。阿灵婆婆听见有人进来,赶忙招呼,连说对不起,让阿娟先坐下,并催促阿灵先忙乎招待顾客。亲眼目睹一个孝顺儿媳妇感人的现场,阿娟泪湿眼眶。

按理说,这个故事应该结束了,但我还有一个小插曲忍不住要说。我儿子前几天满十八岁,我很想给他写几句话做为十八岁寄语,但绞尽脑汁也无从下笔。但就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脑洞大开,为何不用写这篇文章的构思、组材、写作的过程做为寄语呢?下面就是寄语的部分内容。

儿子:首先,老爸向你祝贺,你已经十八岁了,虽然这只是漫长人生历程中的一个时间点,但它体现在法律意义上的是你成人了。

老爸不是哲学家,在这人生庄重时刻,不能向你提供一篇充满哲理的建议;老爸也不是大款、名人,为你举办一场隆重难忘的成人典礼。我能够做的事情也许只有默默地为你祝福,希望你能够身心健康地成长。甚至我平凡的半生经历也不能做为你参考的坐标,但做为一位父根据规划亲不能在这时刻不动声色、不负责任,最其码要说几句寄语。但说什么呢?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却无果。

今天,我要写一篇散文,取名《向阳花》,在网上查找资料的时候,我找到了两首歌名都叫《向阳花》,两首歌的作词、曲及演唱分别是谢天笑和汪峰,这两位可以称为天王级的摇滚歌手。其中谢天笑是我国乐坛上的摇滚乐教父,他出道很早,成绩斐然,影响巨大,但其人生经历比汪峰还要坎坷。由于好奇,这两首同名曲我听了几遍,听出了一些感觉和意义,也听出了两首的不同,自我感觉更喜欢汪峰的那首。

我又查找有关汪峰的资料,发现汪峰的这首《向阳花》是写给他女儿曼熙的,汪峰叫她小苹果,当时只有七岁,想必小苹果一定听不懂的,但她会长大,总有一天会懂的。

好了,我不多说了,我就把两首《向阳花》的歌词传给你,希望你抽空听听这两首歌,看看歌词。别怪老爸无能,借别人的文字和心声来表达对人生的感悟及对自己儿子的十八岁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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